上一个ID是呈忆。

【妖狐单人无cp向】风

时潋:

这是之前参合志的文,解封了就发上来


*原创角色预警


*bgmhttp://music.163.com/#/m/song?id=4904996&userid=310374611


*我自己还挺喜欢这篇的


*出发去cp啦,但没带电脑,手机码字比较慢而且要回酒店才能开始写,今晚更新可能会比较晚wwww



 


  “那位大人还要一份稻荷寿司和一壶菊正宗。”障子被拉开,用数根华丽发簪才能固定好的盘头在我身前映下了大片黑影,堪堪只露出了半边身体,花魁服上用金线和稀有颜料所勾勒的华丽的绘画被障子剖成不完整的两部分,温婉的声音将我从白日梦中惊醒。


 


 从美奈子小姐手中接过那张带着香气的纸笺。“好的,马上就来。”我听见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在走廊上往厨房奔跑,和花魁所着截然不同的劣质衣料和地板摩擦着,即使穿着木屐小跑在木地板上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成果。


 


  这里是吉原,江户最著名的花街,亦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是一名“秃”,艺妓等级的一种,而我的职责就是侍奉好贵为吉原花魁的美奈子小姐,时时刻刻察觉并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像刚才那样要美奈子小姐亲自将纸笺递出,已是我的失责。


  我想象着可能要受到的处罚,我的肩膀和大腿正隐隐作痛,是昨日被妈妈桑鞭笞留下的痕迹。


 


  夜里的厨房总是很忙,一片白雾中我带来的草木染的纸笺越过了并排放置的其他各色的纸张被放到了最前面。不仅仅因为我侍奉的是花魁,更因为今夜花魁的客人是那位大人。


  那位神秘而强大的,一直戴着面具至今不肯透露姓名的大人。


 


  戴着面具的人在吉原并不少见,大多是需要遮掩身份的名士。似乎面具一隔,在这条街上无论做出怎样肆意放荡的下流事也不会被发现。即便如此,这位大人依旧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最开始的那天,他没有穿豪华的服饰,只作普通的书生打扮,折扇遮住本就被面具挡去大半的脸,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那是无钱打理头发的浪人也不会做的事。初进门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被妓馆雇佣的武士拦了下来。


  “小生只不过想一睹花魁真容,看看这江户最艳丽的女子。”他这样说道。当然,让他通过这扇门的不是这句话而是他如变戏法般拿出来的几乎只有领主阶层才会使用的金子。


 


  我带着那位大人上楼,他已经将扇子收了起来,面具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纹饰,不知是绘画还是其他什么工艺在额头的位置塑造出了类似于传说中那般的花纹。即使只露出了嘴唇,我也能肯定他一定是个美男子,他出手阔绰,就连我也拿到了不菲的赏银。这位大人和其他客人不同,他并不喜欢听那些花魁每夜认真学习背诵的时事和政见,反而更喜欢一些口口相传的神话故事,比如稻荷大神,他尤其喜爱听稻荷大神的仙使——狐仙的故事。花魁说起狐狸雨的故事时,那位大人便会将扇子打开再次遮住唇,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故事一般发出低沉的笑声。


  而他最爱的饮食,也是稻荷寿司和我们这里所供应的最上等的菊正宗。他吃稻荷寿司的方法很独特,会单独食用寿司上覆盖的油豆皮,米饭则时常留在盘子里一动不动。那一晚他几乎喝光了馆里所有的菊正宗才离开。即使是自小学习言谈技巧,最能言善辩的花魁也没能问出他的名字。


  是以,我们只能恭敬地唤他为“那位大人”。


 


  那一晚只是开始,从那之后一直到今晚,美奈子的小姐便只剩下了那位大人。细数起来,已近半月。中途也有不满的幕府官僚趁着酒醉上来闹事,却在看到那位大人戴着面具的脸之后煞白了脸,跪倒在地。第二天,关于那位大人的说法便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吉原。内容无非是他在来吉原之前用残忍的手法杀害了幕府将领家的千金小姐却依旧全身而退。一时之间,这位大人风头无二。其中有一则说法让我格外在意,据说那位小姐的尸体和这位大人一起消失,找遍整个江户也难觅踪迹。


  但流言毕竟是流言,风一吹就彻底地散去。此后依旧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无人知晓他的来处和去处。可在吉原,这些本就无人关心,只知道他还能拿出金子,只知道他的强大,就足够了。


 


  乳白色的豆皮放进金黄的滚油中复炸,从锅中捞起滤掉多余的油才搭在了准备好的米饭上面。配上精心搭配的摆盘,厨师长才松了一口气,将这完美的作品放到我手上的托盘里,托盘的另一边摆上描金的酒瓶。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不敢再小跑,无论是散乱了一丝的摆盘或是漏了一滴的酒都足以使我接下来的几天要饿着肚子工作。


  


  “打扰了。”我跪在门边,将障子拉开,三弦的乐音早已停止。入眼即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华丽和服的下摆像扇子一样在地板上铺开,是牡丹的图案。我不敢多看,只低着头,膝盖和地板摩擦着前进,上半身保持着平稳,托盘里的食物一动不动。


  “您的酒和稻荷寿司。”我将托盘中的东西放到了面前的桌案上,空盘子收走,退回到了障子后面我应该呆的地方。却无法忘却刚才所见的那双金黄的眼瞳,眼周是面具的黑影,越发衬出那双瞳的光彩。我无法控制自己从肩膀到双手直至蔓延全身的颤抖,拿着的托盘从手中坠落,在我的衣摆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双眼。


 


   我发了高烧,不知是因为今晚,不,已经应该称之为昨晚的鞭笞,还是因为在梦中也没有消失的金黄的瞳孔。我的大脑一片混沌,目之所及,只有从钉死的窗栏缝隙中透出的微弱的月光。曾觉得无比明亮温柔的月光竟不及那双眼的半分光彩。


   


   习惯了刑罚的身体即使高烧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在规定的时间醒来,特制的白色颜料完美地覆盖在了我因高烧而潮红的脸颊。和昨日一样的服装,和昨日一样的发饰,一切都和昨天一样,除了那位大人。


  他没有来。


  


  他没有来。


  带着厚厚的艳丽妆容,实则性格温和的美奈子小姐第一次使了花魁的性子,拒绝了妈妈桑安排的客人。她坐在那间特地为那位大人准备的房间里,抱着三弦弹了一整夜的曲子。


   我早该知美奈子小姐对那位大人动了心。只是这里是吉原,是枯死每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的吉原。他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却除了被监护着的花街游行之外连妓馆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我听着花魁的琴音,想起了另一件和这位大人有关的事。那是几天前的事了,那位大人依旧独自一人前来,却没有直接走到惯常用的房间,反而走到了后院,就站在廊下。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抬头不知看着什么,那夜下着雨,无星无月,空中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几不可见的细雨别无他物,倾斜着落下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我唤了一声“大人。”他回过头来,问我“你听过狐狸雨的故事吗?”唇角竟隐隐带着笑。


   我以为那位大人和旁人有所不同,却不过是又一个负心汉。


 


   但是我错了。那位大人几日后又出现在了妓馆,带着美奈子小姐不久前曾提过的京都才有贩卖的胭脂。这一晚,那位大人不再听美奈子小姐演奏的三弦,换成了舞蹈,负责倒酒的我看着美奈子小姐穿着厚重和服却依旧轻盈的脚步,我识得这支舞,这支美奈子小姐从未在客人面前跳过的舞。


   “待我君衣湿,君衣不可分,愿为山上与,有幸得逢君。”这是美奈子小姐在我面前跳起这支舞时所念的绯句,今夜她没有念给那位大人听。那位大人和着舞蹈打着节拍,目光犹如欣赏某件珍贵的艺术品,单纯的欣赏远超过我曾见过的其他客人眼中目的不纯的欲望。


   我第一次听见美奈子小姐主动邀请客人留宿,所用言语虽含蓄,却万万没有听不出内在涵义的道理。那位大人却似乎未听出这语句中的含义,甚至依旧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


 


   “替我跟着那位大人。”美奈子小姐这样对我说道,放在我面前的是我可能永远都赚不到的金子,即使我无法光明正大地踏出妓馆,无处使用这堪称巨大的财富,这笔钱也足够我重病时托人找一位医生,让我不至于随时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她温柔的双眼里是满满地不甘,“替我看看他夜里究竟去往何处。”


   我没有收下金子,却还是点了点头。


 


   美奈子小姐替我买通了门口的浪人,我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武士服行走在黑夜中,紧跟着前面那位大人的身影。已是深夜,到吉原寻欢作乐的人要么尽兴归去要么在妓馆住下,就连两边的栅栏也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位大人,孤独地走在路上,今夜无风,他明明喝了那么多的酒,高大的身影依旧走得笔直,双袖拢在一处,倒确实像是个书生的模样了。他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比艺妓们每日精心护理的发丝还要有光泽。


  我跟着他一直走到了衣纹坂,再往前就要走出吉原,走到我从未见过的地方,我的心砰砰直跳,无法分辨是激动还是紧张。


  那位大人突然停了下来。我本以为他也是要像寻常人一般在此处整理着装再进入外面那个干净的世界,却看见他突然转过了身,侧对着我站立的地方。我藏匿在山丘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那双不似常人的眼眸。


   他似乎在找着什么,我的手指捏紧了腰带绑住的短刀,虽然我根本不知该如何使用这把刀。随即听见了脚步声,还有另一个人跟在这位大人身后?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天色黑暗,我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从发型和隐约可见的和服纹饰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位未出阁的女子,和我们不一样的,从外面来的干净的女子。


   却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在这堕落之地。


   


   “大人。”我听见她唤道,语气里的亲热和急切就和美奈子小姐一模一样。我似是知晓了她来这里的缘由,又一位动了心的痴情女子。


   “大人,您为何......”他们站在了见返柳下,女子背靠着柳树,那位大人背对着我遮住了他的身影,纤长的柳条带来重重黑影,却依旧遮不住两人的身影和女子略带哭腔的声音。


   我看见两道身影渐渐地重合到了一起,并不陌生的欲拒还迎的娇喘声远远传来,又多了一层朦胧,被解开的腰带和柳枝缠绕在了一起,将原本纤细的影子延长。


  我只能看清那女子雪白的肌肤,如同黑夜中的皑皑白雪,在热情中彻底地融化,又像是原本被束缚住的花苞在那位大人的爱抚下于今夜开放。这才是那名大人所希望所想要的吗,不是经过精心栽培已经盛开的花,而是亲手施加让含苞待放的花儿彻底绽放的最后一滴露水,然后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只为了自己一人而绽放。


   我想我已经有了足以回答美奈子小姐问题的答案。我应该返回了,和这位小姐不同,生长在吉原的我早已没有了踏出吉原的资格。


    


   腿脚却变得不听使唤,想再往前走一步,一步便好。我站在了原地,看见那位大人将她拥入了怀中,在她耳边呢喃着什么,依稀听见了“命定之人”四个字,我曾在美奈子小姐和客人的欢谈中听到这四个字,说出它的客人带着浑身的酒气,尾音都变得模糊。我对这个词的意思一知半解,更不知该如何书写。


   我看见那位女子雪白的手臂紧紧环住了那位大人的背,撕扯着那原本整齐的布料,又往上游走,似是要解开后面的缎带,打着紧紧的结的面具的束带。那位大人没有阻止她,我的心跳越发加快,那女子的呻吟也越来越暧昧和密集,直至那缎带被彻底地解开,面具落在柔软的泥土上。


   呻吟声和我的心跳几乎同时停止。


 


   穿透了那女子胸膛的是一阵风吗?我听着柳条“簌簌”的响声,看着那雪白的肌肤彻底地失去血色变成和艺妓妆容一样的白色——没有生气的白色。那位大人抱着她站了起来,背对着我。


  “过来。”我听见了那位大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你,花魁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他又说道,他确实是在对我说话。


   我看见有什么液体不断地从他怀抱中的女子身上滴下,无声无息地被土壤吸收,和黑夜一样的颜色。我的双腿都在颤抖,比受罚之后还要剧烈的颤抖。我意识到了刚才发生的事,哆哆嗦嗦的手却怎么也拔不出那把短刀,好不容易将刀拔出,刀却直接从双手中落下。


   “过来。”他仍背对着我,我突然失去了逃跑的力气,往他站立的方向走去。我走得很慢,那位大人却并没有不耐烦,直到我终于走到他的身后。


“帮小生把面具捡起来。”他说,借着月光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柳条投下的阴影以及和那阴影混在一起无法分开的颜色更深的痕迹,那该是鲜血留下的印迹。而他的双眼,丝毫没有被这血污染上半分浑浊,反而因为这鲜血的滋润变得更加明亮。


 或许是被他的称呼感染,我蹲在地上,衣服的下摆沾了有些湿润的泥土变得肮脏。那落在泥土里的白色面具却依旧光洁如新,隐约被白色的柔光包围。我的手仍不听使唤,只能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才能将面具捡拾起来。


“替小生戴上。”这次我不再怀疑他命令的对象。他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我踮起脚从身后替他将面具戴上,我学过专门教授如何整理服装,如何打结的课程,即使眼前的绸带并不长,也能打出一个优雅的结。


 我专心致志地打好了这个结,手放下的时候无意间从他的皮肤上擦过,手指沾到了的液体湿润的触感让我突然害怕了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冷静更像是被眼前之人迷惑。顺着他的肩膀,我终于看清了这女子的长相,确实是标准的美人。美人此时双眼紧闭,眉眼弯弯,似乎陷入了美梦。胸口的白色刺绣的花苞图案被鲜红渲染,晕开成一朵彻底开放了的鲜红的花。


 


   “是不是很美?”那位大人开口问道,刻意放低的声音似乎是怕惊醒了怀中的美人。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位大人终于转过身来,依旧抱着那位女子,对我摊开了手掌,掌心是用和纸包裹的糖果,静静地躺在快要干涸的鲜血之中。


我接过了糖。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又起了一阵风。


我站在这阵风的边缘,亲眼看见那位大人抱着女子消失在了风中。柳条停止了摆动,却似乎长得更长了一些。


   


   “很抱歉,那位大人走得太快,我对外面的地形不熟悉,所以跟丢了。”我低头跪坐在美奈子小姐的面前,穿着惯常的和服,回到妓馆时才发现那套武士的衣服不知何时沾上了比我想象之中更多的鲜血,无论如何使劲揉搓也无法将那鲜血洗净只得扔掉,我暗自庆幸她没有看着我的眼睛,撒谎实在不是我的强项。


   她没有惩罚我,也没有让我离开。我忆起了为那位大人戴上面具时匆匆一眼瞥到的那位大人额前鲜红的印记,和面具上一模一样的印记,还有眼底的那抹在夜色衬托下如血般妖冶的红,那双同样沾满鲜血的双手递给我的糖果。还有随风消失时留下的几根银白色绒毛,它们正躺在我的掌心,柔软且温暖。


   他果真是名美男子,也果真不是凡人。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那位大人。


 


   “再给小生两份稻荷寿司。”直到又听到熟悉的吩咐,我才敢确定那位大人又来了。就在隔天的夜晚,依旧带着他的面具,面具下的双眼不再是纯粹的金黄,点缀了几分暖色,似乎比平日更深了一些。他点了和往昔一样的菜肴。还是那一套并不奢华的服饰,血迹已消失得一干二净。若不是今天一直被我随身携带此刻正躺在衣袖里的糖果,我一定会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您请稍等。”我对他说,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的不真实。


我路过一间又一间房,看着自己矮小的身影被投在一扇接着一扇连绵不断的纸门上。一直走到了楼梯旁的角落,我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颗糖果,原本的花纹已经被血液融在一起,干涸的血液痕迹将花纹重新雕琢,似乎还带着那位大人的气息。我将那颗糖含入口中,酸甜的滋味不断蔓延。将糖纸和剩余的糖果一并收入袖中,方能静下心来往厨房走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舞蹈早已停止,美奈子小姐坐在那位大人的对面,原本放在席上的酒壶早已空空如也。我看见那位大人单手撑着下巴,依旧不曾束起的长发一半落在了掌心,一半滑出指缝,另一只手放在膝上。我加快了步伐,跪在美奈子小姐的身后将托盘举高。我听见她拿起酒壶的声音,往杯中斟酒的声音,我想象着那位大人此刻所见的美景,那般容貌美艳的女子用最优雅的手法将酒液倒入他的杯中。


昨夜那张宛如沉睡的脸又在我的脑海中晃过,消失时那位大人银白色的发丝从那位大人的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的眉眼。我的身体难以自制地晃动了一下,恰好撞到了美奈子小姐的手腕,那原本流畅动听的液体碰撞杯壁的声音有了片刻停滞。我整个人彻底地跪了下来,头上的发簪磕到了榻榻米和坚硬的地板,请求着惩罚。


 


我没有听见美奈子小姐的声音,也没有听见那位大人的声音。只听到了和之前不同的暧昧的声音,那是激烈的接吻特有的水渍声。我的头低得更低,整张脸埋到袖子里。


“您是小生的命定之人啊。”那位大人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欣赏,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就和平日里赞赏一曲歌,一支舞无异。后面紧接的是美奈子小姐愉悦的声音。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衣料阻挡了我的听力,他们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又或许他们本就是刻意地将声音压低到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程度。口中的糖还未完全融化,甜味却已彻底地消失,只余下些许酸涩。


 


 我又一次地换上了武士的服装,只不过这次走在身前的不止那位大人一个身影,在他的旁边,用长长的斗篷遮住全身的,正是美奈子小姐。


 我看着两人渐渐交融在一起的身影。我本应在此刻阻止的,我明明可以阻止的,却只是无声地跟了上去,一言不发。


 那位大人提前备了马车,车我自然没有资格坐上马车,便跟着马车慢慢往前走。我走过衣纹坂和见返柳,彻底地走出吉原,却不复昨日的激动。我听见马车里那位大人的声音,他再讲一个故事。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关于狐仙的故事,“狐狸想让她们都留在最美的时候。所以他想了一个聪明的方法。”


“什么办法?”


“秘密。”


 马车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院子门前的柳树和见返柳并无太大差别。


 


 我又一次地等在了房间外的走廊上。看着烛火被突如其来的风熄灭,看着缕缕香烟燃起,消失,留下甜腻诱人的味道,风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味道,我曾在那位大人身上嗅到过的气味,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气味。


我听见了美奈子小姐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宛转悠扬。还有那位大人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性感。


我又剥开了一颗糖,看着无风的庭院,每一处都是那么地安静。是吉原永不可能拥有的宁静。我取出了那几根本就不属于我的绒毛藏到了坐垫的下方。


我在等待。


等待那声音唱到高潮时戛然而止。只留给人最绮丽的幻想。


我想,我知道那个秘密。


 


我终于得知了那位大人的名字。在花魁沉睡前惊叫声中。


妖狐。


 


庭院又起风了,还有绵绵的细雨。我推开了障子,第一次未经允许进入了房间。从房梁上垂下来的轻薄奢华的长帘被微风吹起。一同吹起的还有银白色的发丝。


 


妖狐大人就坐在床边,腿上躺着的是睡着的美奈子小姐,他俯下身去吻美奈子小姐的额头,白色的尖耳触碰到美奈子小姐的圆润的耳垂。我能够想象他的唇是多么的温柔,一定和我曾握在手里的绒毛一样柔软温暖。只是这柔软温暖从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人。他爱她们中的每一个,也就不爱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鲜血沿着她赤裸饱满的胸膛不断滑落到裹住她的巨大尾巴上,将尾尖上的毛染成了鲜活的红色。


我终于能够回答昨夜妖狐大人问我的那个问题,“她们真的很美。”我走过去,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解开的服饰和散乱下来的发丝。


她们真的很美,无论是美奈子小姐或是昨夜那位我未曾有幸得知姓名的姑娘,而且此后直到永恒,都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美丽。


她们都是他最完美无瑕的藏品,却始终不会比眼前的妖狐大人更美。他无需沉睡,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保持这般天赐的容貌。


“帮我将面具戴上。”我听见他说。


 


我终于敢直视那双金色的眼,我又想起了美奈子小姐未曾念出口的绯句。


我往后退了些。


 


风渐渐地大了。


“狐仙大人,您要离开了吗?”不止是离开吉原,而是离开江户,去往更远的地方。


他又一次地朝我摊开了手掌,满满的一把糖果。


“省着点吃。”我看见他对我笑道,露出一排尖利不属于人类的牙齿。


我伸手触碰到他的手指,如同想象中一般修长温暖。在风中渐渐变得透明。我在最后一刻接住了从他掌心掉落的糖果。


还有他隐隐从风中传来的声音。


“我可是妖怪啊。”


 


这一次,我知道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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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谁寄情愁。时潋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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