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ID是呈忆。

守恒 贰。

县大赛的胜利给了岩鸢游泳部众人吃了一剂定心丸。虽然几个人都感到更加心安了些,但接下来地区大赛的重荷又压了上来。渐渐天气转暖,前几日阴沉的天空开始缓和,又被刷上了薄薄一层的蓝。

 

但薄薄一层蓝之内仍是灰色。几人心照不宣。

 

嗯。是要毕业了。会分开。

 

怜装作不经意间问了真琴的打算,并没有听到有关于游泳的打算。“本地的大学吧”。听到这句话时渚和怜不由得对了一次彼此才懂的眼神。但最后两个人的目光还是和真琴一样锁定在了那个蓝色头发的沉默者身上。

 

遥收到了很多学校的邀请。真琴知道,但他默不作声如同事不关己。他不在乎,同时他在逃避。

 

恶心的桥段又是不可避免的施加在每个人身上。如同一口吐不出的痰,哽在喉头费力干呕却迟迟不出。最可恨的是,它会时不时的浮出,而后滑回喉头。

 

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应当立刻吐掉了此心病才对。

 

我们的人生呵。故事太多,结局太少。

 

或许相比之下宗介和凛真的很幸运。那天健身时凛被似鸟问起高中毕业后的打算,凛掩盖不住的兴奋源头直直指向了“和宗介上同一个大学”因而和似鸟简单说了几句就告诉了宗介这个消息。

 

宗介应该是高兴的吧。—— ——应该。凛从来没有真正懂过这个童年玩伴,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凛想而宗介应该是懂自己的。

 

但绝不是理解。

 

他从来,从来都不会理解自己。

 

宗介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常常沉浸于幻想的人。零七八碎的碎片在他的头脑中经常可以精准的拼接成一段完整的,无暇的记忆。

 

和记忆的主角一样。

 

凛。

 

记忆中最清晰的莫过于儿时买冰棍儿的趣事。好像从那时候起和凛猜拳就再也没有赢过吧。宗介只愿认同是冥冥之中的决定。从小时候好像两个人好斗好胜的天性就能显现出来,和凛所说的真琴和遥的一袋两支制完全不同。

 

但这让他们在分开后还能在短时间回到从前一般的关系。

 

话说凛好像很羡慕那两个人呢。宗介想到遥不免蹩眉。那家伙……简直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但应该单调的很。

 

自己很乐于去干涉凛的一切。宗介不否认这点。

 

……

 

“喂!”凛十分不满的叫了一声,试图让沉浸于回忆中的宗介清醒些。宗介忙调节自己的表情,说了句,“怎么了。”

 

凛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很不在乎的语气对宗介说:“前些天似鸟对我告白了。”

 

宗介微微睁大了眼,不由得停住脚步。

 

凛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身边人并没有跟过来,迟疑地停下脚步。凛没有回头。这条路平常还是有些人愿意走的,今天却巧合的。没有人。

 

人生充满巧合,但却不是每一个巧合都能成功推动故事情节以达到上帝的目的。

 

宗介发觉自己的失态,装作无意的两步赶上了凛,继续停滞的话题:“感到很恶心?”宗介问。

 

凛顿了顿,伸手抓了抓微微翘起的发丝,嘴角向两侧咧着:“并不。”他并不愿意回头对上宗介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怕他会溺死在那里。然后真相大白。

 

就没有然后了。

 

最近这些天风又大了些。树上新抽出的枝嫩如肌肤。但。春后是夏,夏后是秋。到了秋季,这些枝条就会变长变粗,和前些年的枝一样裹着坚厚朴实的外壳。

 

很安全,但很平常。

 

这或许就是一些不得不接受的道理,宗介想。

 

“最后一次大赛了。所以我也想报自由泳呢。”真琴突然这么对江说。渚不及回味话语中真正的含义表示支持。

 

遥却不然。但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

 

于是他只好伸出手紧握住真琴对他伸出来的手。迎接对于真琴来说或许是习以为常的微笑。

 

遥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对他露出的温暖的笑靥,阳光空气微风都刚刚好,契合在他们的身躯上发出只属于他们的光芒。

 

虽不耀眼。

 

嗯。那可是四个人并肩战斗的时光呢。每个人在入水时其他三人焦急的眼眸,折返时脚掌用力依靠的池壁,手指连带着整个手掌触碰到的终结,以及漫长但安定的守恒。每一处。

每一处。

 

都无法抹去。

 

让我怎么办呢。遥无奈的想。

 

遥回过神,怜和渚又在为有关于美学方面的事物争论不休,然后……渚趁怜不备把他推到了泳池里,自己笑个不停。江在独自一个人奋笔狂书,大概是明天的午饭计划。真琴……遥转头,他……在看自己。

 

“遥又在愣神啊。”

 

遥反常的没有沉浸在真琴的笑靥里。他转头避开。

 

但真琴并未发现异常。他转身拿过毛巾走上前轻轻地擦着遥的头发。遥看着咫尺之遥的真琴的面孔,轻微地发了下抖。他咬了咬唇,暗暗握了拳。

 

“真琴啊。”他说。

 

“哈?”真琴仍旧笑颜以对。

 

“我们在一起吧。”

 

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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